2019年12月18日，星期三，期末的前奏开始响起，杭州也迎来了新一轮的降温。我裹着厚厚的羽绒服，在自习室里忙着手头的作业，心里却一直静不下来。今天是娟娟表姐的婚礼，而我只能在1345公里之外的杭州，给她送上一句不轻不重的祝福，祝她新婚快乐。

娟娟姐比我大七岁，个子小小的，瘦瘦的，不管几岁都可以和孩子们打得火热。上初中之前，她都一直住在我家，等到寒暑假的时候，我就和她一起住到她家去。从小到大，我每年都有一段时间是和她待在一起。还小一点的时候，她总是带着我各种疯玩。夏天带着我下河摸螃蟹，秋天带着我上树摘果子，下雪的冬天就在家里一边烤炭火一边吃姑姑做的零嘴儿，安静地听着火炉上的茶壶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。

再大一点，她去到另一个城市学习和工作，而我开始在她学习过高中埋头努力。每隔一两个月，她周末会回来一次，每次都来我家落脚。我喜欢让她坐在我的单车后座上，带着她弯弯绕绕地穿过小城里各种熟悉的街道，一路细数各自的回忆，分享近来的生活，我向她抱怨学业的繁重，她向我吐槽工作的无趣。最后我们总是以去超市大肆购物作结。

我不止一次地跟她说，我一定要成为她婚礼上为她拉裙摆的人，而且肯定会忍不住要掉眼泪。那时候，她甚至还没有遇到现在的人。我也从未想过自己将缺席她的婚礼。在她给我发过来的婚礼视频里，她穿着大红色的中式礼服，右手紧紧抓着身边的那个人，脸上是满满的幸福。他们周围都是我熟悉亲切的人，大家闹着笑着，以自己的方式祝福着。

看着视频里大家“为难”新郎的搞笑片段，我的眼泪来得猝不及防。当时拉着我的手，买五毛钱一包辣条的那个姐姐已为人妻了。应该说，我们这一辈的兄弟姊妹，都长大了。最先结婚的小雪姐姐已经怀上了二胎，丽丽姐的孩子上了小学，大表哥今年初为人父，阿宁姐大学毕业做了中学老师，宏子表弟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，现在跟人合伙在长沙有了一家米粉店……每个人都已经到了独自面对生活的年纪。而我，一个人在杭州上学，接到爸妈的电话说得最多一句话就是“我这边很好，钱也够花”。

作为家里这群孩子里最小的那个妹妹，我也马上就要步入二十岁了。想起我们都还是一群孩子的时候，把在雪地里奔跑当作最有趣的游戏，会为了一颗糖果争吵，也会在眼泪还没有擦干的时候就破涕为笑。现在，我们天各一方，不常联系，每年一聚又匆匆别离。

小时候，总希望快点长大，以为长大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但是长大后才发现生活需要咬牙忍耐，需要坚强。现在，我真的接受了“我们已经长大”这个事实，但我其实还是不想长大啊。

文 谢春红